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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秀虽方及冠,却已踏足不少俊秀之地,说起各处秀丽山河,亦是信手拈来。
听公主说罢,也将去过的一些好去处描绘与她。
听者与说者很快便颠倒过来。
正当二人兴起,一个听得津津有味,一个说得绘声绘色,待到内宦来禀,荆王已到门外。
濮阳便皱了下眉头,不开心道:“来的真不是时候。”
卫秀也是心情正好,听濮阳此言,便好笑地着看了她一眼,便如看一位任性的小公主,那笑意中满是纵容。
濮阳心口跳动,不自觉地便移开眼去,然而片刻,她又忍不住望向卫秀,竟对她方才那一笑,生出留恋来。
“殿下且去,打发了荆王,再来。”
卫秀以为她是舍不下她口中描绘的无限风光,便哄了她一句。
荆王毕竟是王,总不能让他等候太久。
两名侍婢极有眼色地取过挂在一旁的披风,侍奉濮阳披上。
披风系好,濮阳望向卫秀,语气平静:“打发了荆王怕是有一会儿,先生不必等我了。”
卫秀便不再说什么,送她到了院门外。
濮阳匆匆走了。
卫秀目送她走远,眼中的笑意逐渐散去,留下深不见底的幽沉。
此时风雪已小,一片片雪花飘落,悠然恣意,如山野间闲适自在的名士。
她回到室内,阿蓉正往火盆中加碳,见她入内,便忧愁道:“公主对郎君,未免太亲近了些。”
亲近到,似乎已顾不上男女有别。
卫秀不语,默了片刻,便拐去了书房。
阿蓉见她似不愿多谈,也不敢再说,只恭侍奉在侧。
荆王来此,确实是为自己来。
自晋王受斥,他便过得艰难,先是赵王欺他孤立无援,再是代王忽来挑衅,他应对疲惫,晋王自己也是步履维艰,帮不上什么忙。
他便想着撑过这一段,再图反击。
他辅佐晋王拼搏近十载,朝中势力不说根深蒂固,也非赵、代二王可轻易动摇。
只想咬牙挺过便是,晋王这段时日行事不顺,他理当多帮衬些。
可谁知,外人对付他便罢了,连晋王也猜忌他,以为他有自立之心。
代王都知他对三郎一心一意,所行之事,皆为他之大业,偏生他不知,对他疑神疑鬼。
乃至徐氏之事,他分明是为晋王收拢军心才入宫,结果晋王听他说起阿爹之怒,竟只不冷不热的安抚了他两句便作罢。
想到那日阿爹盛怒,若非七娘恰好来拜见,他兴许便要受冷遇,荆王着实心灰意冷,他甚至怀疑,晋王是有意挑着他去触阿爹的霉头的。
既然三郎已信不过他,他也不再勉强,今日来濮阳公主府,便是为自己。
他已生出自立之心,与濮阳交好有利无弊,接着上一回在宣德殿的由头,便亲自携礼上门。
濮阳心烦他来的不是时候,荆王说什么,她笑眯眯地接话,但每每遇上荆王流露相求之意,她便顾左右而言他,就是不肯接茬。
眼见荆王脸上的笑渐渐挂不住了,濮阳方似天真不知世事般道:“好久不见三郎了,他近日可好?六郎来此,怎不邀他同来?”
荆王便想到他忠心时还招三郎生疑,如今欲自立,必是更要下绊,七娘这里,纵是不能结为强援,也不可树敌,便笑得更深:“我来,你偏问他,看来是我来错了。”
“随口问问罢了,阿兄真是多心。”
濮阳笑吟吟地接道,目光却渐渐飘远,幸好与先生说了不必等,就六郎这样这里说一点那里说一点,等他肯走,还不知是什么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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